地狱,人类口中的罪罚之城,永远都是哀鸿遍野、施行着各种不堪入目的残酷刑罚,然而对于掌管地狱的权势者,他们拥有另一个空间,那是一个属于平静和宽阔的空间。
地狱没有白昼黑夜之分,却有许多和人间同样的行为――有长官与部属之分、有身份高贵低贱之分,也有勾心斗角和情感欲望。
地狱之王名为西奥菲勒,其下有瑟斯亚等身为死神的贵族,也有普通阶级之人专司对灵魂的惩处,以及更低下的奴隶。
就算是在地狱,瑟斯亚也冷的让人不敢亲近。
一个标准只有灵体没有魂魄的物体。
西奥菲勒望着走到自己面前的高大男子,冷冷扬起嘴角。
“就算你心情不好,也别摆臭脸给我看,我可是你的主人,只要我高兴,降你做奴隶都行。”
瑟斯亚睨他一眼,懒懒坐下。“你的威胁已经没有效用了。”
“如果……我想提前取走那个小女孩的性命呢?”地狱之王露出无邪的笑容,俊美的脸孔完全看不出他已有上万年的岁数。
瑟斯亚眼神一沉,英俊完美的外表在一瞬间变得狰狞,绿眸变成暗红色,薄唇下尖尖的牙齿若隐若现,最突兀的,还是他头上蹦出两只黑色的角。
“噢,生气啦?”西奥菲勒笑咪咪地看着他,“不想害死人,就说说你在打什么主意。”
这孩子对那人类女孩有情感!这可不行。
“什么都没有。”粗嘎的声音里净是恼怒。
“噢,可是你有没有发现,只是一句话,就可以把你气到变回原形……离上次你被心上人抛弃,你有多久没这般的龇牙咧嘴了?几百年少不了吧?”好像从那时候起,他才开始变成这副死样的。
“别再提她!”瑟斯亚气他提起奥菲娜,她虽是地狱第一美女,却狠狠伤了他的心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这孩子除非有必要,否则根本懒得和人打交道,以现代人的说法,大概就是所谓的自闭症吧。
瑟斯亚琢磨许久,才说出他一直无法抹灭的渴望。“在她大限之前,我想留在她身边。”
“为什么?”西奥菲勒换手支着下巴,研究的看着他。
“她……很不一样,和我们这世界的人不同,在人间,她也是特别的。”他情不自禁抚摸着脸颊,他还能感觉到她柔软的唇瓣,和香甜的气息。
哦噢!一提起那女孩,他居然就火气全消了?
“不行、不行。”西奥菲勒猛摇头。
“为什么?”瑟斯亚用红眼瞪他。
“到时你会舍不得下手,你知道这是违反戒条的。”万一乱了规矩,人世间会乱成一团的。
“我不会,这些年来,我有哪一次放手过?千百年来没有,以后也不会有。”他有这个自信,因为他是死神,从来没有性命可以从他手中溜走。
“我、不、答、应。”西奥菲勒一个字一个字说的清清楚楚。
“那好。”瑟斯亚点了个头,起身离开。
“你这样就放弃了?”瑟斯亚这么干脆的反应,反倒让他心里直发毛。
瑟斯亚咧嘴一笑、两只尖锐的撩牙显示他的嗜血。
“不过你善妒的妻子大概马上就会带皮鞭来抽你了……另外,大概会把你收在另一处的女人打死。”
“好了、好了,你爱去就去啦!”西奥菲勒气黑了脸,“别说我没警告你,如果出了任何一点差错,我要你受罚!”
红眼转绿、长牙缩起、头顶那两只邪恶的角也不见踪影。
“很乖。”瑟斯亚点点头,起身离开,顺道送了两个字给他。
“很……乖?”西奥菲勒死瞪着傲慢的臣子,一时怒火攻心,伴随着怒吼声,原形立现。
黑发转白、蓝眼变金、头顶两只角差点冲破屋顶,两只利牙把他嘴顶的合不起来,原本俊秀美少男被打回原形,登时成了万年老妖。
“唔,活这么久也真是累……”他无奈的抓着自己越来越长的撩牙哀嚎,头顶似乎还冒着白烟,这么一气,大概要很久才能再扮成美少年了。
***
“唉……唷!瞿晓露!你是干什么吃的啊?我叫你帮我影印,都一个下午了,东西呢?”
正以为可以逃出魔掌下班去的瞿晓露揉揉眉心,苦笑着转向噪音制造处。
“对不起,吕主任,总经理要我替他整理资料,我没办法……”
吕主任两道眉用力一抬,“好哇!只是个新人,就会拿上头来压我啦?那以后还得了?”
“不是的,我是真的……”噢,她的声音会害她心脏病发作。
她的辩解立刻被吕主任打断。
“我不管,我今天就要用这些东西,你马上给我印好。”
“今天不行啦!我和我男朋友约好了。”今天是明辉的生日,她不能迟到,他向来很重视时间的。
“唷!你可真忙啊!”瞿晓露的话深深打击到过了四十还小姑独处的吕主任,这下她更不会放过她了。
“不行啦……”她迟到过好几次,每次明辉都起码一个月不接她的电话,还说下次她若再犯错,就要考虑分手。
她知道是自己不该,所以没有丝毫怨言。
“那好,你明天不用来了。”
“吕主任!”
“你还敢回嘴?我……噢!林先生,你怎么来啦?”歇斯底里的叫骂声硬生生转成谄媚的娇嗲,引起在场除了她之外的所有人一阵冷颤。
“是啊!我和晓露有约,你可以高抬贵手,放她一马吗?”林仲清笑着把堆在瞿晓露面前的资料塞给她,“这要麻烦你自己了。”
一见晓露脱离魔掌,准备下班的所有人立刻一哄而散,打完卡后全都消失无踪。
开玩笑,他们可不想当晓露的替死鬼!
吕主任一阵尖叫。“什么?原来你们……你和他……”她瞪着瞿晓露,那双愤恨的眼神像是要杀了她般。“我……不是啊……”瞿晓露一阵错愕,指着林仲清要他解释清楚。
“我们走。”林仲清对她眨眨眼,接着低声对她说:“你要跟我走或是留下来?”
“噢,走吧!”瞿晓露意会,马上抓起皮包,拖着他走向电梯。
“我救你一次,你要怎么报答我?”林仲清在电梯里,依旧不放弃对她的企图。
瞿晓露笑着翻他一记白眼,“叔叔,你不觉得你的年纪对我而言,有点太大了?”接着她眉一皱,“你怎么会出现?”
“原本是来找你家总经理的,见你被苦毒,忍不住出手相救!”这个女孩很有趣,在柔弱的外表下有着一点点狡猾,连他都差点被唬了。
“果然是我命不该绝。”她点点头。
“所以你也欠我一次约会。”他打蛇随棍上。
瞿晓露的笑容继续维持着。“叔叔,我有男朋友了,而且他洁癖极重,你不要害我被抛弃啊!”
林仲清常年穿梭在花丛间,接她的话游刃有余,“那好哇!你正好可以投入我的怀抱。”
“我说了,叔叔……”
“你再叫我一次叔叔,我保证你会后悔。”他可不是在开玩笑。
“喂……”她瞄到时间已经快到了,而惊呼一声,“来不及了,下次再和你聊天,拜拜!”电梯门一开,她一溜烟的跑了。
“聊天?”林仲清目瞪口呆,久久无法言语。他居然就这样被甩了。
好哇!这下他更不会放弃这个女孩子了,很久没这种挑战了,越难到手的,乐趣就越多。
他沾沾自喜地想着,明天开始就要对瞿晓露采取攻势。
他不知道在另一个空间里,有一双绿色眼眸正盯着他,当洞悉了他的思绪之后,绿眸倏地变红……
***
糟了,还是迟到了。
下了公车,瞿晓露急忙奔向大约有五十公尺远的餐厅。
她的男朋友很制式化,永远约在同一家餐厅,每个星期也永远选在同一天,今天的时间是她硬要来的,所以她更不能失约。
一阵狂奔让她的心脏不胜负荷,但她坚持的用手掌压在胸口,继续往目的地奔去。
总算到了,她喘息着四下寻找她的男友,当看到目标,她立刻朝他走去。
“嗨,对不起,我又迟到了。”她笑着坐下。
“你知道吗?要不是我今晚把事情都排开了,我现在不会还在这里。”黑着脸的男人冷冷瞪着她。
“对不起,可是路上有车祸,车子没办法动……”她强忍着心悸努力地解释。
周明辉撇撇嘴角,还算斯文的脸上却有着富家公子时常可见的骄气。
“你有事吗?为什么一定要选在今天见面?”面对她的难过,他只是把自己手边的水推过去给她。
“我……今天是你的生日,我们应该要庆祝一下。”她的包包里还有要送他的礼物。
“我跟朋友还有约。”他跟她根本玩不起来。
瞿晓露愣了三秒,才大叫,“周明辉,你到底当不当我是你的女朋友?”她受够他的冷漠了,当初说要追她的是他,现在老摆张臭脸的也是他。
“你说呢?”周明辉无情的挑挑眉。
她凝望着他不耐烦的脸,交往一年,现在她总算认清事实了。
“你从来没喜欢过我,对不对?”她竟然到现在才发现他的虚应,从前她的一头热似乎突然冰冻,让她看清现实。
这个男人不喜欢她。
“你要这么说,我也没办法!”他看看时间,打算要走了。
“为什么?”她的手掌握紧,微微抽搐。
“因为我爸爸叫我这么做。”
圆亮大眼怔住了。“什么?”她没想到他是听父令的人。
“我们的父亲间有点生意往来,你爸爸又很疼你,只要我对你好,我那偏心的老爸就会爱死我,连带我家的生意也很有利。”
如果刚才她知道自己一年来只是单恋,已经悲惨得肝肠寸断,那现在她成了被利用的目标,是否该一死谢罪?
他让她感觉好低贱!
“现在不需要了?”
“反正该谈的事情都谈成了,约也签了,而且我想你应该不会让你爸爸操心吧?”这个小女孩,天真单纯,看她傻呼呼的模样倒是挺有趣的,不过同一出戏看久了,总会腻的,她该下档了。
“你……好卑鄙!”她语塞了,无法从惊讶中回神。
周明辉起身,丢下一张仟元大钞,“今天把事情解决了也好,以后我们就不用再辛苦的去应付对方了,不是吗?”
“周明辉!”清亮的声回荡在整间餐厅里,立即引起所有人侧目。“你这个性无能的男人,别急着跑啊!”
回过神后,瞿晓露决定要反击,她不会任人欺负。
“什么?”周明辉不可思议的转身看她。
“你老爱偷窥别人洗澡,难怪一天到晚在长针眼。”他眼角的红肿给了她灵感。
“你……”
“这样也好啦!反正你那个那么小,人家大概也没感觉吧?为免人家不满意,不用也罢。”她吐吐舌,说的可畅快了。
“你给我闭嘴!”周明辉气急败坏的走回她身边。
餐厅里许多人同时用同情加暧昧的视线直盯着他的胯间。
“对了,你爸爸的兴趣是变装嘛,听说他下个月要到泰国做变性手术,我祝福他手术成功。”她越说越高兴,就连他那个居心叵测的父亲都一起骂了进去。
他气的说不出话。
“你放心,我不会让别人知道,在你的衣冠楚楚之下,穿的其实是女性内衣。”她故意暧昧的挤挤眼,“而且还是有很多蕾丝的唷!”
瞿晓露这么一说,在一旁看好戏的人都惊呼起来。
从小到大没被人这样损过,周明辉急的面红耳赤。
“喂!你再说!”他举起手,想打掉她脸上的洋洋得意。
瞿晓露还以为自己要惨遭毒手,可是手掌迟迟未见落下。
“对小姐要有礼貌。”冷静而平稳的声音登时让热闹的餐厅安静了下来,所有人都瞪着介入这场闹剧的男人,接着响起的是每个人所发出的叹息声。
好英俊的男人。
瞿晓露一看见那双幽绿色的眼,马上倒抽口气。
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周明辉自认在健身房练了几年,肌肉应该十分强壮,可是这回他死拉硬拉,就是挣脱不开这个男人的手。
现在您看的是第4页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
瑟斯亚微微扯动嘴唇,“一个你惹不起的人。”他转向瞿晓露,“你要我怎么对付他?”
“啊?不用了啦!看在他毕生都“不举”的份上,就可怜他,让他走吧!”瞿晓露的注意力现在全在这男人身上。
好几天过去,她几乎要忘记他了,但他一出现,那股惊叹再度浮现。
瑟斯亚依言松开周明辉的手。
“哼!走着瞧!”周明辉灰头土脸的跑走了。
“走着瞧?这句太老套了啦!”她对着落荒而逃的背影做了个鬼脸。
“用话诋损人,你受的伤就会好吗?”瑟斯亚用不赞同的眼神瞪她,这么短的时间,她竟可以给自己多添好几条罪名。
“我很感激你的仗义相助,但这并不表示,我必须接受你的训示。”她眼一转,发现刚才一时冲动,让自己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,她低吼一声,拿起包包逃出餐厅。
她不会难过,只是很生气,气那个笨男人不懂得珍惜她。
可是泪水怎么又落下来了?她明明答应过自己,在为母亲哭过之后,她就不再落泪的啊!
她抹着脸上的泪水,低头走在马路上。
“自己愚蠢,又能怪谁。”
轻柔而冰冷的声音从一旁传来,她吓了一跳,发现那个绿眼男人不知何时,已经跟在自己身边了。
“你……到底想怎么样嘛!”她白他一眼。
“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。”瑟斯亚认真的提出请求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可不可以再亲我一下?”他想再次感觉那种温暖,像是他的心也会跟着暖和起来。
除了上次有人在路上缠着她,跟她求婚之外,这是第二个让她嘴巴合不起的男人。
这个烂男人!
“我没那么廉价!”
她转头就走,可惜她的帅气维持不到两秒钟,一个不小心,凹凸不平的地面绊住她的脚,让她准备与地面做亲密接触。
瑟斯亚双手一伸,把她抓回怀里。
“这可以讨个奖赏吗?”这是他在电梯里向那男人学来的。
“我宁可摔掉我的门牙,也不愿意亲你。”她正需要一个拥抱,就让他占一次便宜了。
瑟斯亚不愿意承认他的心受了伤,“真的?”
他的茫然和认真的神情逗笑了她。“假的啦!你怎么这么好骗?摔掉门牙能看吗?而且很痛耶!”
“那你的意思是可以亲我了?”他可以用念力催眠她,可他要的不是这种感觉。
“你只想要我的吻?”这个男人好奇怪,男人不是都想要更多吗?
“嗯。”他目前想要的就是这样。“那我们可以开始了吧?”
噢!这个猴急的男人。“等等,你急什么,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耶!”
“瑟斯亚。”
“好奇怪的名字,你是哪国人?”他的长相看不出是亚洲人还是欧洲人,总之一句话:就是完美极了。
“你不知道的地方。”如果让她知道他是死神,她一定会当场心脏病发,虽然她的死期未到,却有可能会被吓的魂魄出窍,那样子可不好看。
“噢……”他不想说,她也逼问不出来的。
一阵沉默之后,瑟斯亚又问了:“我可以亲你了吗?”
“天哪!你想到的就只有这个吗?”吼完之后,她的心脏又不胜负荷,倒在他怀里休息。
瑟斯亚浓眉收紧。“不然你想要我做什么?”难道他们人类亲嘴还有手续的?他从前都没注意到!
她要不是没力气,准会用刚才对付周明辉那招来对付他。“难道我真的遇不到一个好男人吗?”
如果她今天被气死,她的墓碑可以写――这个女人心地不错,心脏却不够强壮,不至死有余辜,却也自作孽不可活。
谁叫她傻里傻气的胡乱认男友,又,谁叫她被这个绿眼妖怪缠上!
“是你自己不认真去找的。”瑟斯亚不喜欢她的说法,纠正她。
“我有哇!”她直觉的辩解。
“刚才那个男的呢?”瑟斯亚残酷的提醒她。
“他是……”说起她刚结束的初恋,她的下唇微微颤抖,眼眶也红了。
说她不受伤,那是不可能的,就算没头没脑的交往,可她也用了心啊!花了整整一年,却只用几句话就结束一切,她到底算什么?
“人家说交往,你就点头对不对?”他眯起眼,薄唇吐出残酷的话语。
“那是因为……”她怒吼着推开他,“你管我!”
“你欠我一个吻。”他执意的想得到这个吻,仿佛这样他就可以解决一切。
“我什么都不欠你!”她在大街上大吼,“我今天失恋耶!”
她的剧烈反应却得不到任何效果。
瑟斯亚想了想,才硬挤出一句他认为得体的话:“你还有机会。”
事实上,机会并不大,因为她剩余的短暂生命不允许。他的绿眸有一瞬间变得黯沉。
“我不要了。”她任性的说。
“噢。”她又哭了。瑟斯亚睨着她,不喜欢她惨哭的模样。
瞿晓露站在路上痛哭,而他不发一语看着她哭。
路人看着他们,猜想是情侣吵架,都对他投以同情加鼓励的眼神。
女孩子闹脾气的时候,最麻烦了。
瞿晓露才不管她在哪里,想哭就哭,谁都管不着。
反正现在已经没有人爱她了。
妈妈死了,爸爸又寄情于工作,完全把她给忘了。
她想找个疼惜她的人,原本她以为周明辉就是她要的,可是他却是这么残忍的伤害她,他怎么可以?
她哭的忘我,把瑟斯亚忘的一干二净,直到一双手臂圈围住她抽噎的身子,她才缓缓地抬起脸来。
“你……怎么还在啊?”她以为他早间人了。
“我怕你哭着哭着就昏过去,那怎么得了?”他抬手拭去她的泪水。“别哭了,我不喜欢你的眼泪。”
她的泪水会让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,她哀伤的模样,这样他的心会变得柔软,他不喜欢那种感觉。
“你这个男人,我又不认识你,干嘛安慰我?!”她吸着鼻子,发泄之后,坏心情已经飘远了。
也或许,是因为他一直都在身边的关系吧!
“以前不认识,我们可以从现在开始。”起码还有半年的时间,他想要待在她身边。
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冲动,反正他就是这么决定了。
“我现在想回家了。”弄不懂这个男人,反正她就是觉得他怪怪的。
“我陪你。”见她挑眉,他认真的想了想,“我怕你会昏倒在车上。”
他认真的表情让她破涕为笑。
“瑟斯亚,无论面对什么事,你都是这么认真吗?”
“不应该吗?”他歪头看她,却不知自己此刻的表情迷人极了。
“应该,应该。”她伸手招了计程车,两人扬长而去,失恋阴影仍在,但有人相伴似乎比自己独吞苦果好多了。
瑟斯亚有点不懂,她嘴里说“应该”,可是她的笑容却不是这么说的。
他到现在还是弄不懂人类怪异的行为模式。
到了瞿家,瞿父已经回家了。
“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?今天不是明辉的生日吗?”他坐在沙发上看报纸,连抬头看女儿一眼都没有,自然没发现她身后的瑟斯亚。
“我们分、手、了!”
“噢……反正我也不觉得你们相配。”这是身为父亲的安慰方式。
早说嘛,瞿晓露翻个白眼。
“对了,爸爸,你要小心他们父子俩,他们有点阴险。”只要欺负过她的,一律被她打入“坏人”之列。
“如果我没看出来,我的公司早就倒了。”抬起头的瞿父终于发现有客人了,“呃……他是?”
“你好,我叫瑟斯亚,我将会在贵府打扰几日。”他眨眨绿眸,同时弹了手指,玩了个催眠的小把戏。
瞿晓露嗤之以鼻,“你别做梦了,我爸才不会答应咧!”
“好哇!”瞿父当场打破她的自信满满。
“爸――”她的世界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了?这个男人带煞不成?她瞪着瑟斯亚,极想把他撵出门去。
“你带你的朋友去客房吧!”瞿父笑笑,像没事似的,又把报纸举到面前。
“请吧!”
望着她气呼呼的模样,瑟斯亚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。
他自己没发觉,但那确实是个短暂的笑容。
“来吧!”反正从今天起,她的世界成了一场恶梦。
带他进了客房,她转身要走前,丢下了一句话:“你好自为之吧!”
怪人,什么都没带,居然想赖在她家。
“等等!”瑟斯亚拉住她。
“怎么了?”他忧虑的眼神让她也跟着认真起来。
“你还欠我一个吻。”
伴随着怒吼和尖叫声,她扑了上去,“赏你一拳还差不多!”